根据财政部《会计名家培养工程实施方案》,要求每位会计名家培养对象对其学术思想进行梳理,本文摘自首批会计名家培养工程入选者、厦门国家会计学院黄世忠教授的学术自传。文中思考了如何确定会计研究定位、思维以及传承发展等问题,现摘录于此,以飨读者。

研究定位:瞻前顾后、顶天立地

从事会计学术研究30多年,我的体会是,选题破题直接关系到学术成果和学术质量。在研究领域的选择上,要“瞻前顾后”,选题既要有一定的前瞻性,又要为后续的研究留有余地。

我在公允价值会计、企业合并和合并报表、报表分析与财务舞弊这三个主要领域的研究,短则10多年,长近30年。这种长跨度的研究,在规范研究领域备受推崇,最大好处是可以形成学术积淀,比较容易获得系统性、深层次的研究成果,既可避免学术研究上的功利性,又可为教学提供新素材、新方法、新视角、新思维。

在研究方法的运用上,要尽可能“顶天立地”,既要与国际会计惯例接轨,又要立足中国的制度环境。对于学术研究来说,应当摈弃照搬国外文献中的理论框架和数学模型来研究中国的会计问题,用国外的数学模型和中国的经验数据来检验国外研究结论在中国的适用性。这种貌似高大上的研究模式既不具备学术原创性,也不接地气,对中国会计实践缺乏指导意义。

学术界应进一步关注新兴加转轨的具体国情和制度安排,创建基于中国制度环境的会计学术研究框架,把中国的会计问题,置入到国际规范的研究范式中,讲好中国故事,推介中国经验,形成具有典型意义的本土性、原创性的研究特色,开展紧扣中国会计实践的案例研究、实证研究和规范研究,形成百花齐放、生动活泼的氛围。

研究思维:与时俱进,跨界发展

信息技术进步打破了学科边界,会计界应当与时俱进,发扬“跨界思维、跨界创新、跨界竞争、跨界颠覆”的精神,冲破会计的传统边界,倡导会计与税务、会计与金融、会计与信息技术的融合发展,拥抱大数据、区块链和人工智能等信息技术对传统会计的颠覆,不断提高会计的科技含量,重构会计学科的理论框架和方法论。

在财务会计方面,随着信息科技和金融科技的飞跃式发展,大数据时代的信息资源已然成为第四大生产要素,比有形资产和其他无形资产更加弥足珍贵,会计界应当积极探索信息资源的确认、计量和报告问题。技术进步带动了颇具颠覆性的商业模式创新,同样的资产和负债,按照不同的商业模式加以运用,会产生不同的现金流量,创造的价值迥然不同,会计界应当积极探索商业模式在财务报告中的地位和作用,分析其对资产负债的分类、计量属性选择、资产减值的影响。

在管理会计方面,基于物联网的“工业4.0”将彻底颠覆传统的制造模式,具有“个性化订制、脱媒化营销、网络化协作”等特点的智能制造,要求会计界提供基于每笔订单的以精细化成本核算为基础的差异化定价决策支持,更加注重生产厂商、材料供应商、技术开发商、品牌代理商和产品经销商之间的协同效应分析,探索如何通过分工协作,优势互补,实现轻资产、去库存、低成本、快周转、高回报这些智能制造模式的财务目标。

在财务管理方面,移动互联网时代已经不再是“单打独斗闯天下”的年代,而是“资源整合定成败”的年代。在生态网络日益盛行、资源整合纵横交错的营商环境下,企业之间的相互依存度不断提高,企业之间的传统边界日益模糊,财务管理的范畴已经超越企业边界,会计界应当积极探索财务管理的边界拓展问题,寻求破解在只有业务关系、没有资本纽带的网络生态下,协作各方如何实现一体化财务管理问题的难题。

研究展望:承前启后,发扬光大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北宋著名理学家张载这一耳熟能详的名句,不仅道出读书人应有的志向,也阐明了承前启后、发扬光大,在继承中创新和发展,是学术传承的历史使命。就会计学界而言,大家经常感叹,现在再也找不到像杨纪琬教授、娄尔行教授、葛家澍教授、余绪缨教授、阎达五教授等令人敬仰的学界泰斗了。这既有研究环境使然的因素,也有学术传承不力的原因。

一方面,我国会计学界过去也比较重视学术传承,不论是会计名家培养工程,还是全国会计领军人才培养工程,都可以看出入选者背后大师林立的身影。另一方面,我们也应看到,会计学界的学术传承这几年备受挑战。由于实证研究风靡学界,规范研究已经无人问津,老一辈会计学者开创的“绝学”,为政策制定提供决策参考、为会计实务提供指导的学统、风格和思想,面临着断层的风险,极有可能出现“孟子之后无儒学”的尴尬局面。

学术研究提倡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规范研究和实证研究,都是缺一不可、不可替代的学术范式。只有实证研究,假设检验何来理论支撑?只有规范研究,归纳和演绎的结论正确与否何以验证?可见,规范研究和实证研究都有其存在的正当理由,二者不可偏废,都需要会计学界加以重视。如果会计界的年经学者都只做实证研究,对规范研究无人问津,学术思想就有断层的风险,学术传承就成为空中楼阁。